社会建设是党的十六届四中全会提出的一个新概念。这是中国共产党适应社会发展和时代需求而作出的理论创新和一大进步。社会建设连同政治建设、经济建设、文化建设一起，构建了四位一体的和谐社会建设内容和发展方向。在探索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建设的过程中，社会建设是不可或缺的重要内容，是社会主义和谐社会达成的重要因素之一。

　　笔者拟对党的第一代和第二代领导集体的重要成员——陈云的社会建设思想，进行粗浅的梳理，以期能对今天的探索有所启迪，进而也能加深对陈云思想的了解，同时这也是深化陈云研究的题中应有之义。需要指出的是，陈云的若干论述中并未有明确的“社会建设”的表述，然而其中却有着与社会建设相关的意涵。

　　一、关注民生，陈云社会建设思想的基本点和归宿

　　民生问题毫无疑问是社会建设的一个重要内容和组成部分，很难设想一个民不聊生、生活难以为继、面对突发灾难求救无门的社会，能和谐运作和有序发展。陈云出身微寒，对民生问题有着切身的感受，在他治国理政的理念中，民生问题占据了相当重要的位置。在他看来，在革命战争时期，民生问题事关革命的成功与否。在建设时期，民生问题则关乎社会主义建设事业的巩固和发展。

　　早在1933年，针对苏区党和工会忽视对工人经济斗争的领导，忽视工人在分田以后经济上的要求的严重现象，他指出：“忽视苏区工人当前这些最迫切的问题，妨碍了工人群众参加革命的积极性，是目前职工运动中危险的右的错误倾向。”《陈云文选》第1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9页。他同时强调:“只有工人阶级地位改善了，才能提高工人的觉悟，发挥工人参加革命的积极性。”《陈云文选》第1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8页。延安时期，他在强调“改善群众生活才能发动群众”的同时，进一步指出:“经验已经证明，那个地方群众的生活改善了一些，群众就更加积极了，群众团体就更有组织了。如果那个地方没有注意改善民生，或者虽有改善民生的法令，但实际上没有实现，群众就照旧起不来。”《陈云文选》第1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166页。针对地方有些同志在这个问题上的模糊认识，陈云明确地告诫他们，如果党的基层组织“不关心群众的生活，不为群众的切身利益而斗争，置群众的痛痒于不顾，而要开展群众运动，要群众热烈起来与党与政府与军队一道艰苦奋斗，这是不可能的事。”《陈云文选》第1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166页。

　　陈云关注民生、关心群众疾苦的思想，是和中国共产党早期的革命理念一脉相承的。1934年，在江西瑞金召开第二次全国工农兵代表大会上所做的结论中，毛泽东明确指出：“我们现在的中心任务是动员广大群众参加革命战争，以革命战争打倒帝国主义和国民党，把革命发展到全国去，把帝国主义赶出中国去。……我们对于广大群众的切身利益问题，群众的生活问题，就一点也不能疏忽，一点也不能看轻。因为革命战争是群众的战争，只有动员群众才能进行战争，只有依靠群众才能进行战争。……如果我们单单动员人民进行战争，一点别的工作也不做，能不能达到战胜敌人的目的呢？当然不能。我们要胜利，一定还要做很多的工作。领导农民的土地斗争，分土地给农民；提高农民的劳动热情，增加农业生产；保障工人的利益；建立合作社；发展对外贸易；解决群众的穿衣问题，吃饭问题，住房问题，柴米油盐问题，疾病卫生问题，婚姻问题。总之，一切群众的实际生活问题，都是我们应当注意的问题。假如我们对这些问题注意了，解决了，满足了群众的需要，我们就真正成了群众生活的组织者，群众就会真正围绕在我们的周围，热烈地拥护我们。同志们，那时候，我们号召群众参加革命战争，能够不能够呢？能够的，完全能够的。”《毛泽东选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136—137页。

　　也正是有了这样切实可行的思想理念，才充分发动了广大人民群众，投身到新民主主义革命的洪流中，“扩大红军，扩充运输队”才得以实现，革命队伍才得以不断扩大，最终取得了革命的胜利。“淮海战役是用独轮车推出来的”，陈毅元帅的这一名言，一语道破了中国新民主主义革命成功的关键。

　　陈云不独在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强调民生问题的重要性，在社会主义建设时期，他依然强调民生问题的重要性。建国后，新中国的重要任务之一是加速国家的工业化进程。在重视工业建设的同时，陈云依然不忘记民生问题的重要性。他说：“在开始进行大规模经济建设时期，多注意工业生产和基本建设，这是对的，因为国家要工业化。……（但）只注意建工厂，不管职工吃的，那怎么行？……如果只注意工业建设，不注意解决职工的生活问题，工人就可能闹事，回过头来还得解决……我们共产党领导革命成功，如果连蔬菜问题都解决不了，还成什么样子？”《陈云文选》第3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64页。他不无忧虑地强调：“经济不摆在有吃有穿的基础上，我看建设是不稳固的。”《陈云文选》第1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86页。 1957年制定第二个五年计划的时候，陈云指出，“二五”计划的出发点是必须保证老百姓有吃有穿，“如果我们不能解决人民的吃饭穿衣问题，我们的社会主义建设事业就站不稳，必然还要回头补课。”

　　作为新中国财政经济委员会的“大管家”，陈云关注民生的思想不仅体现在宏观指导方面，而且渗透到具体问题和具体措施上。诸如猪肉供应问题、粮食问题、蔬菜问题、副食品供应问题、棉布供应问题、农民养鸡、卖蛋等等，这些与人民群众切身利益息息相关、与日常生活不可须臾而离的问题，陈云都有着具体可行的思考和探索。例如在解决吃穿问题的主要办法中，陈云就提出了从化学肥料、化学纤维、治涝、扩大灌溉面积等解决途径。在解决猪肉供应不足的问题时，他则提出了必须坚持以私养为主，公养为辅的方针。在具体措施上，则要求解决饲料不足的问题，青饲料和精饲料的比例问题，糠、麸皮、豆渣、粉渣、豆饼的来源问题、猪肉收购价格问题、防治猪病的问题，等等。在解决蔬菜供应不足的问题时，他则提出了扩大蔬菜种植面积、建立蔬菜生产基地、完善蔬菜储藏等点子。1961年在青浦农村调研后，又提出了“母猪也应该下放给农民私养” 、“种双季稻不如种蚕豆和单季稻”、“留足自留地”等等实实在在的解决措施。一个国家层级的领导干部，在解决民生问题上，能有如此细致、细腻的观察和思考，至今看来亦令人叹为观止。

　　二、平衡协调，陈云社会建设思想的基本诉求

　　社会是一个有机的整体，保持社会构成各部分之间的平衡和协调，是维持社会平稳运行的重要条件。在此方面，陈云有着独到的认识和了解。他认为，建设规模必须同国力相适应，经济建设和人民生活必须兼顾、必须平衡，经济建设必须做到综合平衡，要按照经济规律办事和进行必要的国家干预，正确处理积累和消费的比例关系，保证国民经济按比例健康发展。

　　陈云指出，建设规模与国力适应与否，是判断经济稳定与否的界限。他说：“建设的规模超过国家财力物力的可能，就是冒了，就会出现经济混乱；两者合适，经济就稳定。当然，如果保守了，妨碍了建设应有的速度也不好。”《陈云文选》第3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52页。在具体的平衡措施方面，陈云提出了几点建议：财政收支和银行信贷必须平衡，且应略有结余；合理分配物资，排队使用；人民购买力的提高与物资供应相适应；基本建设规模和财力物力之间的平衡，不仅要看当年，且要瞻前顾后；注意农业经济对经济建设规模的影响。《陈云文选》第3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52—55页。

　　在经济建设和人民生活的平衡方面，陈云说：“经济建设和人民生活必须兼顾，必须平衡……如果不搞建设，失业半失业照旧，社会购买力很低，商品供应当然一时可以不紧张，但不搞建设更不行。搞建设，增加就业，一部分农村人口转入城市，就要多吃、多穿、多用，社会购买力就要提高，商品供应就会紧张。但是，绝不能紧张到使平衡破裂，而应是紧张的平衡。”他强调：“现在我们担负着调节生产和需要、组织供需平衡的责任。”《陈云文选》第3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29页。

　　在国民经济的比例关系方面，陈云也有不少的论述，其中的重点，依然是平衡问题。他呼吁大家认真研究国民经济的比例关系问题：“如果不认真研究国民经济的比例关系，必然造成不平衡和混乱状态。而研究合理的比例关系，绝不能只依靠书本，生搬硬套，必须从我国的经济现状和过去的经验中去寻找。既要研究那些已经形成的比较合理的比例关系，更重要的是研究暴露出来的矛盾。”《陈云文选》第3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56页。

　　可见，平衡问题，是陈云念兹在兹的核心问题，是维护经济和社会稳定的法宝。1957年，在就物价上涨问题答新华社记者问时，他一再强调：“如果我们的财政收支不能平衡，社会购买力和商品供应量之间不能大体平衡，物价就会乱涨，市场就会混乱，这对于经济的发展和人民生活的稳定都会带来十分不利的影响。”《陈云文选》第3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59页。

　　三、关心社会保障，陈云社会建设思想的重要内容

　　在陈云看来，社会保障问题不仅仅是经济问题，而是关乎社会稳定的政治问题。新中国建立之初，失业问题严重，成为影响到社会稳定，政权巩固的一大隐患。陈云坚决执行党中央关于把国民党旧军政人员包下来的政策，指出这是一个重要的政策问题。他分析了这一政策的重大意义，认为如果只是把这批人遣送回家，回去后没有饭吃就要走不正当的道路，必然造成地方的不安，结果有害于人民；如果能供给这一批人吃饭，使他们安下心来，就还可以松懈尚未解放的残余国民党军队人员的斗志，新中国有家可归，将会有很多人跑过来吃饭。为了减少失业人员，他主张：“有些工厂则是可扶可倒，我们就要力求把它扶起，使它不要倒。有人说：‘倒就倒吧，迟倒不如早倒。’这是不负责任的态度。对工人来说，在业无论如何苦，总比失业好。”“对于失业工人，我们都要给以救济，不要使他们闹架。”

　　改革开放以后，陈云依然关心着社会保障问题，特别是普通群众的公共福利。老年人福利问题、教师的社会地位和福利待遇问题，知识青年返程的安置问题，职工住房问题，妇女福利问题等等，都引发他的思考和关注。针对大批知青返城后的失业问题，陈云提出了通过政策调整来安置失业人员的办法，指出“这次调整和六十年代初期的调整不一样，那次可以下放人员，这次不能下放”；具体解决办法有：通过广开门路形成多渠道、多元化的就业格局，通过公开招工在新增劳动力中确定双向选择关系，通过全员劳动合同制促使劳动力合理流动。

　　关于职工的住房福利问题，改革开放之初，有人建议取消或减少在计划经济年代形成的低工资、较高住房福利补贴的制度。对此，陈云认为，从我国的实际出发，我国的住房补贴必须保留。我国是低工资制，如国家不补贴，就必须大大提高工资。究竟哪种办法好？他认为还是国家补贴、低工资的办法好。1990年，在同中央负责同志谈话的时候，他再次强调：从根本上取消住房补贴是不可能的，即使是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对某些产品也是实行补贴的。“在我国，还是低工资、高就业、加补贴的办法好。这是保持社会安定的一项基本国策。”在住房福利方面，陈云还特别关心如何解决专门人才的住房问题。他在1981年就指出：尽管国家现在有困难，也要花点钱，编一个经费概算，为专门人才创造较好的工作条件和生活条件。

　　针对老年人的福利问题，他提出：“老干部离休、退休的工作必须做好。要使人心安定。”他说，要准备在这方面花一点钱。有的地方可以搞干部休养所；有些老干部离休以后医药费困难，国家可以花―点钱。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要把这件事情办好。当然，不只是钱的问题，还要有思想工作的问题。只有人心安定了，社会才会安定，国家才会稳定。高中华：《陈云的社会保障观》，《学习时报》2009年11月2日。

　　此外，陈云还关注教师的待遇和福利问题。1984年，当看到报纸上有关教师的社会地位和工资待遇不高，导致教师这一职业在社会上不受欢迎，高中毕业生填报高考志愿时很少有人把师范院校作为第一志愿时，他立即委托秘书转告中央有关领导同志，“要继续想一些办法帮助教师主要是中小学教师解决一些实际问题，比如住房问题，不断提高他们的社会地位，逐步使教师工作真正成为社会上最受人尊敬，最值得羡慕的职业之一。” 《回忆陈云同志晚年对知识分子和教育事业的关心》，《教学与研究》2005年第5期。陈云的批示得到了有关部门的高度重视，中央财政拨出十几亿元专项资金，从1985年1月1日开始，为全国几百万中、小学教师增加工资。

　　四、注重调查研究，陈云社会建设思想的抓手

　　在陈云的人格特质中，最为人所津津乐道的，莫过于对调查研究的重视，以及因此而形成的踏实稳健、务实的作风。陈云说：“我们做工作，要用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时间研究情况，用不到百分之十的时间决定政策。所有正确的政策，都是根据对实际情况的科学分析而来的。有的同志却反过来，天天忙于决定这个，决定哪个，很少调查研究实际情况。这种工作方法必须改变。要看到，片面性总是来自忙于决定政策而不研究实际情况。”《陈云文选》第3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34页。

　　陈云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调查研究，几乎贯穿于其革命和领导生涯的始终。在延安时期，陈云任中央组织部长七年，西北财经办事处副主任一年。任中组部部长时，迫于形势，他不能深入敌后根据地了解情况，只能请敌后根据地的同志前来，对他们进行直接访谈，获取关于当地的信息。据介绍，当时陈云请了九名乡支部书记，大区党委一位副书记和县地委一位书记到延安。陈云亲自与他们谈话，每个人都谈了三天三夜，对当时农村社会情况、党的建设、农业生产情况、政权情况、武装建设、文化建设和群众团体建设等等，都有了一个概括的了解。这些访谈调查前后共用了一个多月，形成了九份调查材料。在这些材料的基础上形成的《开展群众工作是目前地方工作的中心》一文，经中央批准后还以中央文件的形式印发各大区，指导敌后工作的开展。刘家栋：《陈云与调查研究》，中央文献出版社2004年版，第3—5页。

　　新中国成立后，为了保证国家工业化的顺利进行，党和政府采取了对粮食和油料实行统购统销的政策。这项政策实行后，在国营商业和合作社商业快速发展的同时，很快又出现了私商停业歇业户增多、城乡联系隔断、内外物资交流阻塞、农村市场呆滞、不少地区大喊缺粮等问题。为了摸清情况，1954年1月和5月，陈云两下江南，他深入批发站、公司、集镇、乡村，查看米店、粮仓，找农民、商人、小学教员、居民、干部座谈，调查粮食统购统销政策执行情况和农村初级市场问题。这次调查，使他看到了统购统销政策执行中出现的偏差，并提出了改进的意见。陈云的调查结果，直接形成了《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迅速布置粮食统购工作，安定农民生产情绪的紧急指示》。这一文件下发后，得到了广大农民的热烈拥护，有力地调动了农民的生产积极性，也使得统购统销得以在改进的基础上坚持下去。《陈云传》（下），中央文献出版社2005年版，第925—932页。

　　1960年，庐山会议后，由于继续“大跃进”，全国的经济困难更加严重。缺粮、饥荒、浮肿病、人口外流、非正常死亡等等现象已不再是“个别现象”。面对日趋严峻的形势，陈云决定深入调查，寻求对策。他从9月12日离开北戴河，先后到河北、山东、河南、安徽、江苏、上海、浙江等地，进行了三个月的调查研究。针对河南的情况，陈云列出的十个需要调查的问题是：1人拉犁的情况有没有？有多少？在哪里？2需要有多少粮食留在农村才是适当的，才能保持必须的生活水平？历年调入城市的粮食是多少？有什么变化？3上一个年度水利工程是不是上得多了？多了多少？4城市人口增加了多少？都是增加到哪些方面去了？5群众生活情况，把解放前后、合作化前后、公社化前后比较一下。河南群众吃什么饭？早上吃什么？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6“一平二调”的情况有没有？有多少？7城市五十万人下放农村，能否持久？下去的都是哪些人？8工业能支援农业的有哪些方面？农业需要一些什么样的支援？9经济作物（棉花烟叶等）总的趋势如何？吃粮标准降低，经济作物播种面积是不是会下降？10分专区统计历年粮食调入情况和原因。陈云在河南关于信阳问题的谈话记录，1960年10月19日。转引自《陈云传》（下），中央文献出版社2005年版，第1207—1208页。通过三个月的调查，他深切地了解到了当时农村的真实情况，也提出了一系列解决农村困难的办法，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大跃进”带来的严重损失，也为后来中央实行国民经济调整开辟了道路。

　　五、现实启示

　　总结历史的目的在于启迪今天，以求得对当下所面对问题的解决。我们重温陈云与社会建设有关的诸多思想，其目的也在于此。在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过程中，学习陈云的若干思想，于社会建设方面，至少有以下几个方面值得深入思考：

　　第一，加强社会建设必须坚持民生为本，这是社会建设的前提和基础。马克思、恩格斯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一文中指出：“我们首先应当确定一切人类生存的第一个前提，也就是一切历史的第一个前提，这个前提是：人们为了能够‘创造历史’，必须能够生活。但是为了生活，首先就需要吃喝住穿以及其他一些东西。因此第一个历史活动就是生产满足这些需要的资料，即生产物质生活本身，而且这是这样的历史活动，一切历史的一种基本条件，人们单是为了能够生活，就必须每日每时去完成它，现在和几千年前都是这样。”

　　能够维持基本的生存、生活，这是社会其他方面发展的基础，这是最为朴实的道理。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是这么论述的，陈云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也是这么说的。今天，这样的道理依然值得各级社会管理部门和领导者牢牢记取。如果群众连基本的温饱问题都难以维持，如果物价飞涨，猪肉、蔬菜、粮食、油料等当年曾困扰陈云的民生问题在当下得不到根本的解决，那么社会稳定就不可能达成，和谐社会建设就有可能成为一句空话。

　　第二，必须注重社会各构成部分的均衡和协调，这是社会建设的重要内容。工业和农业的比例关系问题，城乡差别问题，贫富差距问题，税收增长和人民收入的增长关系问题，基础设施建设和经济增长的问题等等，这些问题在当下的社会建设中，都是不可轻忽的重要内容。有些已经成了引爆社会矛盾、威胁社会稳定的重要因素。例如城乡差别问题，之所以会有数以亿计的农民工背井离乡进入城市谋生，其根本原因即在于乡村发展的滞后，留在农村难以获得基本的生活保障，更遑论大的发展。如果不在城乡发展的问题上统筹兼顾，谋求相当程度的平衡和协调，那么三农问题就势必持续下去，继续走向危险的境地。在贫富差距问题上更是如此，如果不利用税收、分配等经济手段进行必要的平衡和协调，那么，就有可能突破贫富差距的临界点，进而引发社会的动荡，危及政权的稳定。近年来高铁、机场、高速路等基础设施建设凯歌猛进，实际运营效果却差强人意，有的高铁甚至门可罗雀，几近空转，更为严重的是，高铁甚至有可能成为拖垮中国经济的重要因素翁仕友、姚佳威：《中国高铁万亿债务隐患之忧》，《决策探索》2011年3月1日。。此中原因，或许正是未能做到基础设施建设与经济增长的基本平衡和协调，甚至罔顾经济增长规律，片面加大基础设施建设所致。

　　第三，必须加强社会保障建设，这是社会建设的又一重要内容。社会保障是注重民生的合理延伸，是维护社会稳定的重要保证。正如江泽民所指出的那样：“社会保障，是一个很重要的经济和社会问题。社会保障的主要作用，是帮助人们降低生活和工作中可能遇到的风险，保障社会成员的基本生活，增强他们的生活安全感。社会保障体系是否健全，这方面的法制是否完备，对一个国家的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会产生直接的影响”《新时期劳动和社会保障重要文献选编》，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中央文献出版社2002年版，第353页。。住房、医疗、养老、教育……这些困扰当今社会的重要问题，都有赖于国家在政策和制度的层面作出合理的安排，而不能听凭市场的无序运作。在此方面，重温陈云关于住房补贴的论述，关于经济手段与国家调控相结合的论断，也许会有助于求得对问题的解决。近年来各地出现的廉租房、公租房，或许正验证了陈云多年前的远见卓识。

　　第四，必须加强调查研究，使得政策的制订有坚实可行的基础。“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这是中共党人通过革命和建设得出的宝贵实践经验。1961年，中共中央发出《关于认真进行调查工作问题给各中央局，各省、市、区党委的一封信》，要求县以上党委领导，首先是第一书记，要把深入基层，蹲下来亲自进行系统的典型调查，当作领导工作的首要任务。强调“一切从实际出发，不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必须成为全党干部的思想和行动的首要准则。指示信发出后，从中央到地方的各级领导人，纷纷深入基层，进行调查研究，总结正反两方面的经验，着手解决各项实际工作中存在的问题。这次大规模调查研究的结果，直接促成了因“大跃进”而导致的各项过激政策的调整和修改。

　　在社会环境日趋复杂、社会利益诉求日益多元、社会管理更加困难的当下，更要求决策者和社会管理部门加强调查研究，直接面对基层，倾听各方面的呼声，平衡各方面的利益。也只有这样，才能制定出合乎实际情况的政策措施，进而保证社会建设的有序进行。在此方面，学习陈云的调查研究方法，深刻领会他“不唯上、不唯书、只唯实，交换、比较、反复”的教诲，无疑具有相当重要的现实意义和实践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