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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闻天晚年关于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建设的思考
发布时间: 2015-07-01    作者:覃采萍    来源:《史学月刊》 2010-0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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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60年代中期到“文革”结束,是中国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建设历程上一段比较阴暗的时期,党内关于民主政治建设的思考见诸文字的极少,以致在涉及这一时期民主思想历程的研究中,往往忽略不计,或几笔带过,或从后人的视角来探讨其失误根源(梁柱:《毛泽东民主政治建设思想探析》,北京大学出版社2002年版;杨小冬:《新中国60年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建设的艰辛探索与发展创新》,《中共福建省委党校学报》2009年第9期;李庆英:《毛泽东晚年“大民主”思想的政治学剖析》,《湖北行政学院学报》2002年第6期)。这一时期中共党内对民主政治建设的不正常之处,是否真的集体失语了呢?沉默的背后是什么?抹去历史的浮尘,仔细研读张闻天晚年的文集,则会发现他以无畏的民主斗争精神和对民主政治建设的深入系统思考,照亮了这段历程,无疑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建设的先驱和引路者。就张闻天民主思想的研究看,学界有所涉猎,但还未将其置于那个特殊的时代背景下来系统研究,也未详细梳理张闻天晚年民主思想的全貌(陈立旭:《建国后张闻天民主思想的发展》,《河海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0年第2卷第3期;曾景中:《张闻天政治民主思想述论》,《中共党史研究》2003年第3期)。深入挖掘和系统梳理张闻天晚年的这一思考,对当今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建设具有一定的借鉴作用。

一、关于社会主义国家当家做主人的思考

社会主义国家当家做主的主人到底是谁?是人民群众还是执政党?或者是执政党中的领导干部?这关系到整个国家民主政治建设的出发点、依据和原则,是一个国家和执政党是否进行民主政治建设的第一位和根本性问题。从科学社会主义原理出发,显然这是一个很易回答的问题,但这本不应成为问题的问题,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国家政治生活不正常的情况下,却成为了大问题。针对这段时期执政党高踞人民群众之上的现象,张闻天郑重地指出,社会主义国家的发展虽然离不开党的领导,但社会主义国家的主人是人民群众而非领导他们的党。其理由如下:第一,在党和群众的关系构成上,群众是基础,没有群众就没有党的领导。“领导必须有所领导。脱离群众的领导,不成其为领导,等于人的头脑脱离人的身体和四肢一样。”(《张闻天文集》第4卷,中共党史出版社1995年版,第473页)第二,在党和群众的关系实质方面,人民群众只能是党服务的对象,而非党是人民群众服务的对象。“党是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的阶级斗争的产物,是人民群众的斗争的一定阶段上的产物。当无产阶级和人民群众彻底解放了,共产主义实现了,党同国家机关一样,也就不再需要而自行消亡了。”(《张闻天文集》第4卷,第474475页)第三,党的领导能否实现,还得靠人民群众。“单有思想,即使是最好的思想,它对物质世界也不起一点作用。只有这种思想掌握了群众,为群众所拥护和执行,思想的精神力量才能转化为物质的力量。”(《张闻天文集》第4卷,第475页)

社会主义国家当家做主的主人是人民群众,这是唯物史观的基本常识。为什么如此简单的问题却不易被党和人民群众所清楚了解和理解呢?为什么现实中党易被党自己和群众误以为是社会主义国家当家做主的主人呢?张闻天认为,这与党和人民群众所具有的主客观因素都有关。从党来说,执政地位的变化和旧社会作风的影响,都易使党脱离群众而高踞他们之上。从人民群众来说,从旧社会被欺压的对象到社会主义国家的主’人有一个转换过程。“由于过去长期以来受尽地主、资本家、官僚政客的欺压,有些人也容易以旧思想、旧习惯来对待现在的党政领导者,把他们看做官老爷,认为他们有权有势,往往对他们唯命是从,把一切革命胜利的果实,都说成是他们的恩赐,说他们是群众的救命恩人、救世主,对他们歌功颂德,唯恐得罪他们而遭受惩处或迫害。”(《张闻天文集》第4卷,第476477页)

在对党和群众谁是社会主义国家主人这一问题的清理基础上,张闻天对党和国家的关系进行了审视。1958年中共中央在《关于成立财经、政法、外事、科学、文教各小组的通知》中规定:“大政方针和具体部署,都是一元化,党政不分。”(《建国以来毛泽东文稿》第7册,中央文献出版社1992年版,第269页)此后现实政治中的党政关系日益向党政不分的模式转化。中共十大再次强调要从思想上、组织上、制度上进一步加强党的一元化领导,这更为党高踞国家之上提供了合理凭证,使得党政关系的实质越发本末倒置了。张闻天从人民群众才是国家主人的逻辑依据出发,指出党不能高踞国家之上,不能党政不分、以党代政或以党代法,不能代替人民群众对国家事务和社会事务大包大办。“党不能超过国家、高踞于国家之上,不顾无产阶级和人民代表的意志和决心而自己实行专政。党领导国家,但它本身不是国家,不能代替阶级实行专政。”(《张闻天文集》第4卷,第50850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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